导演巴瑞·莱文森用一种近乎手术刀般的精准，切开了六十年代美国中产梦的表皮。理查德·德莱福斯和丹尼·德维托的表演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对垒，他们像是一面镜子的两面，一个优雅中透着狡黠，一个粗俗中藏着偏执。你会在他们喋喋不休的争吵中发现一种奇异的共生关系，这种关系甚至比夫妻还要亲密，因为只有对手才最懂得你那身昂贵西装下掩盖的虚荣与脆弱。 电影最迷人的地方在于那些发生在廉价餐馆里的对话，那是属于文字工作者的盛宴。推销员们围坐在一起，在烟雾缭绕和咖啡香气中解构生活，那种密集、机智且充满生活质感的台词，让人联想到《低俗小说》之前的对话美学。它表面上在讲两个男人的意气之争，内里却是一首写给夕阳产业的挽歌。当推销员们发现自己那套瞒天过海的生存法则在法律和新时代面前逐渐失效时，那种从云端坠落的荒凉感，让这部喜剧在欢笑之余，透出了一股令人心碎的底色。这是一部值得在午后静下心来细品的佳作，它剥开了成年人世界里那层薄如锡箔的体面，露出了里面最真实、最狼狈也最动人的人性。